从祁连山到远北缺口的直线距离，在地图上不到一根手指的长度。但他们走了整整十天。不是因为路途遥远，是因为感知网路越往北越稀薄——那些被虚无侵蚀过的区域，感知节点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一样一片接一片地消失，每消失一个节点，感知范围就缩小一圈。到第九天的时候，感知网路只能覆盖方圆不到五十里的范围。苏念卿把感知功率调到最大，也只能勉强触及缺口边缘。
第十天清晨，他们终於站在了那道缺口的正前方。它悬浮在一片冻土荒原的上空，离地面大约三丈高。拳头大小，没有任何颜sE，没有任何频率，和感知网路监测到的资料完全一致。但它不是静止的——它在呼x1。每一次扩张，边界就往外推一寸；每一次收缩，边界就往里缩一寸。扩张和收缩的节奏极其稳定，和长明灯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它在和归墟之眼对话。
「虚无不是Si物。」苏念卿把通明钱握在掌心，感知网路在缺口边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讯号——不是归墟之主的低语，不是任何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沉睡中无意识地翻身，「它在做梦。虚无在做梦。它的梦里什麽都没有，连梦这个概念都没有。所以它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也不知道自己正在侵蚀现实。」
「归墟之主的梦境是主动侵蚀，能把人拉进灰sE平原。虚无的梦境是被动扩散，它只是在呼x1，做梦。但它的每一次呼x1都在否定它触碰到的所有存在。」年长的苏夜拔出黑剑，戮苍生的杀伐之力在剑锋上炸开暗红sE光芒，他将剑尖对准缺口边缘，没有斩下去——他知道斩不开。他只是用杀伐感知探入缺口的边界，想看看虚无到底有多深。剑尖触碰到空白边缘的瞬间，他猛地收回剑。剑锋上附着的杀伐之力消失了，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抵消，是不存在了，彷佛从来没有被注入过剑锋。
「它否定一切存在。杀伐之力是存在，被它碰到的瞬间就被否定了。」他把黑剑cHa回剑鞘，归墟印在锁骨上轻轻跳了一下，幅度不大，频率和缺口的呼x1节奏完全一致。
苏念卿从归元鼎里取出那枚归墟结晶。暗紫sE的归墟能量在结晶核心里缓缓流转，她将结晶递给年长的苏夜——不是因为他最强，是因为他的归墟印和归墟之主的频率最接近。归墟是虚无唯一的同类，只有带着归墟印的人才能靠近缺口边缘而不被否定。他的归墟印虽然已被归元改版清除，但血脉里残留的归墟共鸣仍在，归墟结晶在他手中感应到杀伐本源，结晶核心的归墟能量骤然活跃，暗紫sE光芒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在他的锁骨位置——归墟印曾经存在的那片空白处——形成了一道新的归墟印。
「不是真的归墟印，是归墟结晶借我的血脉暂时生成的替代品。用来骗过虚无的感知。虚无只认归墟为同类。」
他握着归墟结晶走向缺口。感知网路里所有节点都将功率调到最大，苏念卿把帝释天的守护本源注入他的左肩，顾安然把姬紫薇的秩序之力注入他的右肩，李长安把玉坠的金光裹在他握剑的手腕上。三道本源在他身上叠加，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层。归墟结晶贴在缺口边缘的瞬间，虚无的呼x1骤然加快了——它感应到了归墟的力量，像是在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梦境里第一次听到了同类的声音。缺口边界从拳头大扩张到人头那麽大，然後停了下来，不再扩张也不再收缩，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等待。
苏夜把归墟结晶按入缺口。暗紫sE光芒骤然炸开，归墟之主的低语沿着感知网路从归墟之眼深处轰入在场所有人的心神——祂在反抗，不是因为祂想阻止缺口闭合，而是因为归墟的力量被引入虚无时会同时削弱归墟本身，归墟之主本能地抗拒任何削弱祂自身存在的行为。归墟结晶在剧烈颤抖，裂纹沿着结晶表面蔓延。但苏夜没有松手——他感应到缺口的边界开始以r0U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归墟和虚无在互相抵消，归墟吞噬虚无，虚无否定归墟，两GU力量在接触面上互相湮灭，将彼此化为纯粹的虚无，然後虚无再被归墟吞噬。每一次湮灭，缺口的边界就往里缩小一圈。
「结晶的能量不够。」苏念卿从归元鼎里取出第二枚结晶，归墟结晶的能量密度远超灵石，但虚无的范围太大，一枚结晶只能抵消一小片区域。她将第二枚结晶递给年轻的苏夜，年轻的苏夜接过结晶，拔出戮苍云的剑。他没有归墟印，但他有戮苍云的血脉传承，戮苍云在荒碑下压了上万年的半魂所残留的归墟共鸣仍然存在於这柄剑的剑身里。他学着另一个苏夜的动作，将归墟结晶贴在缺口边缘的另一侧。第二道暗紫sE光芒注入虚无，缺口收缩的速度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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