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卿接过账本,指尖抚过“寒石”两个朱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她忽然想起二十五年前,萧劲衍从西域回来,曾跟她说起过一个躲在黑石城的毒师,说那人炼的毒能冻住血液,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竟是同一个人。“苏墨……”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喉结动了动,“当年太医院的人说他死了,原来竟是躲去了黑石城,还跟林家勾上了。”
“更可怕的是,”念北往案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查了林家近年的账目,去年冬天他们往漠北运过十车硝石——硝石能制冰,他们怕是想用来保存寒玉,等雪落时运出黑石城。”
黄玉卿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里的茶叶沉底。她想起寿宴上那枚玄铁令牌,想起密信里的“待雪落时取”,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张织好的网,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往朔北撒,如今终于要收网了。“明轩那边有消息吗?”她抬头问,眼底的平静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萧明轩派来的亲卫。亲卫浑身是雪,进门便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染了墨的信:“念北姑娘,老夫人,都护大人在林家老宅搜到了这个,说是罗刹国的密信,看不懂文字,只觉得事情紧急,让小的连夜送来。”
念北接过信,信纸是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画着歪扭的罗刹文,还有几处用炭笔画的标记——一处是黑石城的轮廓,一处是个不规则的圆圈,旁边写着“寒水潭”三个字,最下面画着几辆大车,箭头指向新都的方向,旁边注着“雪落前三日”。
“寒水潭……”黄玉卿凑过来看,指尖触到羊皮纸的凉意,忽然想起萧劲衍当年说的话,“劲衍当年去黑石城附近,说那地方有个深潭,潭水冰得能冻裂石头,想来就是这个寒水潭。他们要在雪落前三日把东西运出来,怕是想趁着大雪封路,掩人耳目。”
念北的手指捏紧了羊皮纸,指节泛白:“他们要运去新都?是想在城里下毒?”
黄玉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本线装的旧笔记,封面上写着“冰蚕毒解”四个字,是当年她熬解药时记的。“这是当年我整理的笔记,里面记了冰蚕毒的特性,还有苏墨常用的炼毒法子。”她把笔记递给念北,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停,“你把这个带给明轩,让他照着笔记里的法子,在黑石城附近设下陷阱——冰蚕毒怕火,用硫磺和硝石混在一起,遇热会爆,能挡住他们的大车。”
念北接过笔记,纸页上还留着黄玉卿当年的指印,淡淡的药香从纸缝里透出来。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黄玉卿把空间传给她时,也是这样把一个锦盒递到她手里,说“这是守护的责任”。如今这笔记,何尝不是另一种守护?
“娘,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漠北找明轩哥。”念北把笔记和密信小心收好,“实业的事我已经交代好了,这里有晚晴和青禾陪着您,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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