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那些大面积溃烂的伤痕,脓血和坏死组织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他们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是一种不祥的蜡黄,汗水不是畅快地流下,而是绵延不断地从扩张毛孔中渗出,在布满斑块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痕迹。
聂维扬能听见,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浑浊而涣散,却依旧强撑着,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聂维扬——看着这光鲜亮丽的来客。
痛苦的呻吟低低地回荡在空气中,像是从地狱缝隙中挤出的哀嚎。
一个孩子躺在母亲怀里,那女人机械地用手扇着风,但孩子身上的斑块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远处,一个男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口中吐出带着血丝的泡沫,周围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连上前查看的力气都没有。
死亡在这里不是偶然,而是常态,细微啜泣往往比大声哭嚎更令人窒息。
整个城镇,就像一座缓慢燃烧的熔炉。
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被这诡异而凶猛的瘟疫从内到外吞噬,一点点地烤干、腐蚀,最终痛苦地逝去。
聂维扬抿了抿嘴。他只觉得脚下沙土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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