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看着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乌苏士兵倒下,看着血狼骑的弯刀一次次落下,看着乌苏的太阳图腾旗帜被踩在马蹄下,心中的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爆发。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个“盟约”,在大武边城伪装成痴情怨女,每天对着“林俊”强颜欢笑,忍受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想起父王在她出发前,语重心长地说“蔓娅,乌苏的未来就靠你了”;想起那些信任她的族人,跟着她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却要不明不白地死在盟友的刀下。
“公主!快走!”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冲了过来,他是她父王派来保护她的,名叫阿罗,从小看着她长大。阿罗的左臂已经被砍断,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鲜血顺着袖管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血痕。他举起手中的弯刀,挡住了一名血狼骑的攻击,弯刀与对方的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公主,波斯人背信弃义,我们……我们被骗了!”阿罗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不甘,他拼尽全力将血狼骑逼退,然后转身推了乌达蔓娅的战马一把,“快逃!去找大武人!只有他们……能给我们一条活路!为了乌苏,为了族人,你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支长矛从侧面刺来,穿透了阿罗的胸膛。阿罗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长矛,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乌达蔓娅,眼中充满了恳求:“公主……报仇……”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差点将乌达蔓娅甩下来。乌达蔓娅回头,看到阿罗的手指还在微微动弹,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那一刻,阿罗圆睁的双眼、胸前喷涌的鲜血、还有那句“报仇”,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奢求解释。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烈焰驱使着她,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调转方向,朝着大武边城的方向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阿罗倒下的画面,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让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滚落。
她想起“林俊”在牢房里说的那句话:“外面的世界,未必如你所愿。”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波斯人会背叛?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屈辱,却又不得不承认,“林俊”比她、比扎兰德都看得更远、更透。
边城的西城门上,上官悦一身银甲,静静地伫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甲胄上,将冰冷的金属染上一层暖金色,甲胄边缘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大武玄甲特有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经过精心打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剑柄是用乌木做的,上面缠着深色的布条,那是她在铁壁关时,慕容嫣亲手为她缠的,说这样握剑更稳。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的战场上,那里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大武的玄甲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将俘虏的波斯士兵集中起来。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狼狈的身影,正骑着一匹受伤的战马,朝着边城疾驰而来——是乌达蔓娅。
慕容嫣站在她身侧,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剑,那是上官悦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喜:“悦……林将军,你确定她会来?”
虽然她配合上官悦演完了这场戏——亲手戴上面具,伪装成波斯使者,将假情报传递给扎兰德;又在牢房外故意放松警戒,让乌达蔓娅“顺利”逃出——但她对乌达蔓娅始终没有好感。这个波斯公主,为了离间她和“林俊”,不惜编造“夫妻”的谎言,心思诡谲,手段狠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