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悦的心跳随着队列的缩短,一点点加快。她看着前面的将士或喜或敬地退下,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能看到书记官的侧脸——那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吏,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每核对一份文书,都会用毛笔在名册上细细勾画,动作严谨得近乎刻板。他身边的书吏捧着厚厚的军籍档案,每一份档案都用红绳捆着,上面标注着所属营队和年份。
终于,前面的将士都受赏完毕,广场上只剩下上官悦一人。
“校尉,陈悦,上前听赏!”司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旌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上官悦身上——观礼区的将士们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飞天校尉”的模样;帅案后的李崇韬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她身上;两侧的甲士也悄悄抬了抬眼,好奇地打量着她。
上官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她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石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石板,而是刀尖。她能感觉到书记官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她的头发、脸,扫到她的手、脚,似乎要把她的每一处都刻在心里。
走到帅案前,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保持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却又带着几分沙哑(那是连日操劳留下的痕迹):“末将陈悦,参见大将军!”
“核验军籍。”书记官上前一步,伸出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吏立刻从档案中翻出一份文书,递到书记官手中。上官悦也从衣襟内侧取出自己的军籍文书,双手奉上。书记官接过两份文书,将它们并放在一起,戴上铜框眼镜,仔细比对。
广场上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上官悦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书记官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此刻正拿着文书,一点点比对上面的字迹。
“陈悦,黑山坳村人士,年十七,代父陈老汉从军……”书记官轻声念着文书上的内容,念到“年十七”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再次落在上官悦的脸上,“你这面相,倒不像十七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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