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锅又一锅的菜炒出来,总会变味的。”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大概猜到韩易的想法,但脸蛋越来越紧绷的徐忆如还是希望听到对方清楚的解释。
“你刚才听到老板说的了,他家……书香门第,老板娘家……世纪初就有几十家火锅店的富商豪贾,而且又都读的是伯克利这么好的学校。现在,他们在这座还不到四千人的小镇子里,跟两边的家人都断了联系,给完全不知道什么是中餐的白人游客调制echi的料汁。”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能长久吗?”
韩易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忆如,问道。
“二十多岁的时候,用身上全部的积蓄盘下这家店,甘之如饴,蜜里调糖。三十多岁的时候,小孩子要读书上学,看遍方圆二十英里,也找不到一所称得上优秀的学校,兜里攒下的钱也不足以让他们再搬回旧金山。”
“再过十年,到四十来岁,辛苦抚养的孩子长大成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让人乏味的小镇。把他送去机场,回到家的夫妻俩坐在床头,面面相觑……接下来该怎么办?每天花五分钟走路上班,花五分钟走路回家,继续毫无意义地把汤米小炒开下去,直到他们彻底干不动为止?还是再换个地方养老?”
“要换个地方的话,又该去哪里呢?在这里经营一家这么小的餐厅,卖10美元一份的美式中餐,哪怕再过二十年,也不够他们去别的地方买一栋房子吧。湾区也好,洛杉矶也好,圣芭芭拉也好……哪怕是回国。难道要让他们咬咬牙付个首付,余下的人生再给自己添个负担?”
“易易,我没想到……你这么悲观。”随着韩易那套满现实枷锁的沉重叙述,徐忆如眼里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特别乐观向上的人,生活里的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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