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书沈默地听着。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表达能力，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忽然变得毫无用处。他不会说「我懂」，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真的懂。他也不会说「一切都会好的」，因为那是无效的话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旁，一起看着那间空无一人的教室。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进另一间教室，里面陈列着电影的剧照和道具。黑白照片里，年轻的nV老师带着十二个孩子，在海边唱歌，在田埂上奔跑，在樱花树下合影。然後战争来了。男孩们被徵召入伍，nV孩们被送去工厂。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笑容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少。
苏见微站在最後一张照片前。照片里，当年的nV老师已经满头白发，站在同样的海岬上。远处的海，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红了。
没有声音，没有cH0U泣，只是静静地红了。
季晏书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就是那条，他之前一直带在身上但从未用过的、熨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
他递过去。苏见微接过来，没有擦眼泪，只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走吧。」她深x1一口气，转过身，率先走出了展示室。
从岬角上可以俯瞰整片濑户内海。海面在午後yAn光下泛着碎金，远处的岛屿轮廓柔和得像毛笔画的淡墨。海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苏见微站在岬角的边缘，面朝大海，背对着季晏书，看不清表情。
「上一次来日本，」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我在东京的森美术馆，看到一个作品。一个房间，四面都是镜子，天花板也是镜子。地上只有一盏小灯，被镜子反S成无数盏，多到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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