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大了,卷起满庭碎雪与落梅,扑入窗来,拂得她鬓发微乱。片声然一步上前,抬手替她理顺耳后碎发,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她仰面看他,睫毛轻颤,他垂眸,目光在她眼尾一停,又缓缓移开,似在克制什么。
手和着垂眸,盯着自己袖口那道旧疤——那日阿眼被崔昀拖进房中,她撞门而入,只见崔昀一手掐着阿眼脖子按在妆镜上,另一只手撕扯她腰带,镜中映出阿眼惨白的脸、涣散的瞳孔,还有她自己扑过去时,袖口翻飞,露出的那截手腕……后来崔昀甩手掷来银簪,岑二扑身挡住,血溅上镜面,糊了一片猩红。
此刻她抬眼,见片声然正将那截梅枝插入胆瓶,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瞬的靠近,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阿眼。”手和着忽然唤她,声音不高,却让阁内空气一滞,“你可记得十二岁那年冬,巷口卖糖人的老伯,曾给你捏过一只小狮子?”
眼人微愕,随即点头:“记得。他说狮子护主,让我贴身收着。”
“那狮子呢?”
她手指无意识抚过腰侧——那里空空如也。良久,才轻声道:“弄丢了。”
手和着目光一沉,却不点破。她当然记得。那狮子不是丢了,是被崔昀从她贴身荷包里翻出来,当着她面,用烛火烧成焦黑一团,灰烬吹散在风里,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片声然听着,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极轻一声,却让手和着心头一跳。他并未看她,只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淡无波:“狮子不必寻。真护主的,从不靠泥胎木塑。”
眼人怔住,眼眶猝然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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