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科技大楼的走廊灯在五点五十分亮起，那是自动感应的，不需要人去开。
同学们陆陆续续背起包，有人说「走了」，有人直接不说话，只是把椅子推回去，书包一甩。人声在走廊里渐渐稀薄，像退cHa0，到最後只剩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阿土站在实验室中央，没有动。
他目送那些人出去，等到最後一个脚步声消失，把手按在身旁的感测器外壳上。
冷的。
不是天气的冷——是金属的冷，光滑、均匀、没有任何起伏的那种冷。阿土把手放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东西。他沿着实验桌往後走，手指轻轻搭在无人机的机身上。这里传来另一种感觉：转动的残影，像风扇刚停下来的震动，快、密，没有深度，像某种只往前冲、不知道往哪里冲的东西。
他在无人机旁边停了一下，说：「你飞得很急。」
无人机没有回应。当然没有。
他把手收回来，走到角落那台AI主机前，把手平贴在机身上，压了一会儿。
什麽都没有。
不是沉默——沉默是有质地的，是被谁填着的。这里是空的，只有电流在里头均匀地转，嗡嗡嗡，像一个一直开着但从来不说话的嘴。阿土把耳朵凑近机身，听了一下，那声音不是语言，也不是情绪，只是运转，只是存在，什麽也不表达，什麽也不在乎。走廊尽头有个消防箱，油漆剥了一块，不知道是哪年的事，也没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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