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场地在一栋大楼的四楼，从电梯出来，走廊的两侧挂着一排旗帜，旗帜是深蓝sE的，上面印了白字，写的是这次b赛的名字和主办单位，那些旗帜等距挂着，每一面之间的间隔是一样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门，大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可以容纳两三百人的厅，厅里的椅子排成弧形，面向一个舞台，舞台上有一个讲台，讲台旁边有一个投影幕，投影幕现在是白的，等着被投上什麽。厅的前排有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名牌和水杯，那几张桌子和後面的椅子之间有一个空间，说明坐在那几张桌子後面的人和坐在後排椅子上的人，是不同X质的人。
阿土进那个厅的时候，厅里已经有人了，大约半满，後排的椅子上坐了一些人，那些人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在翻一叠文件，那些文件是黑白印的，字很小，看不清楚是什麽。前排那几张桌子後面有几个人，那几个人的穿着b後排的整齐，西装，或者正式的上衣，他们在彼此之间说话，声音不大，是那种说话但不让旁边的人听见的音量。
阿土把他的书包带调了一下，那个书包里装着他准备好的东西，走到场地工作人员的旁边，说：「我是今天的参赛者，阿土，这个名字。」
那个工作人员是个年轻人，二十几岁，戴着一个工作证，手上拿着一个平板，在平板上找了一下，说：「阿土——有，找到了。」他把那个平板转过来确认，然後把视线从平板移到阿土身上，停了一下。
阿土穿着他的那套青sE长袍，腰带系好，袖子放下来，头发梳整齐，那个整T的形象在这个厅里，和其他所有的人的形象之间，有一个清楚的距离，不是模糊的，是那种你往那个方向一看就看到了的。
工作人员说：「好的，请您到後台等候区等待，轮到您的时候会有人通知。」说完，视线又往阿土身上扫了一遍，没有多说什麽，把平板收回去，继续做他的事。
阿土点头，说了声谢，往後台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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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是厅侧边一个隔开的空间，那个空间用活动隔板分开，隔板是白sE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被挡了一部分，剩下的是模糊的，像从水底传上来那种。隔板左下角有一块漆磨掉了，露出底下灰sE的板材，不知道是哪次搬动刮到的。
那个等候区里有几个人，是其他的参赛者，他们各自在做准备——有人在看笔记，有人在对着手机练习说话，有人什麽都不做，坐着，视线放在地板的某个地方。
阿土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在——那几个透明袋，里面装着他事先种好的快乐蔬菜，一个小番茄，几片生菜，那些蔬菜在透明袋里，看起来和一般的蔬菜没有什麽不同，但阿土知道那个「没有什麽不同」只是外表。
他确认了，把书包拉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让脚底往地板上压了一下，感觉那个地板，那个地板是水泥的，水泥下面是建筑的地基，地基下面是土，那个土今天的状态是紧的，是城市里的土，被压着，被盖着，没有地方说话，但在的。
他在那个「在的」里坐着，等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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