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陆寻舟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泪,但眼眶通红,那里面燃烧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无的空茫。他走到水槽边,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侧脸线条滑落。
他走回案板前,没有看那团失败的作品,也没有看苏棠,只是盯着自己刚才画满示意图、如今却显得可笑又无用的旧报纸。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
“我尝不到味道了,苏棠。一点也尝不到了。”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连最基本的咸甜苦辣都没有。我的舌头,我的鼻子,现在只是两坨Sir0U。”
苏棠的心紧紧揪起。
“但是,”陆寻舟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苏棠脸上,那眼神不再急切,不再锐利,而是沉淀下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很奇怪。我记得。我记得你做的红酒炖梨,那口下去之后,心里忽然一松的感觉,像放下了一块石头。我记得忘忧桂花糕,先是甜,然后是一点点散不开的苦,最后是喉咙里暖起来的回甘,好像听完了别人的一辈子。我记得归乡咸羹里,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想哭,却又莫名踏实的咸……”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梦呓,每一个字却清晰无b:“我尝不到味道了,但我记得你做的每道菜给我的‘感觉’。那不是味道,是……画面,是情绪,是身T和心里产生的变化。”
苏棠怔怔地听着,忘记了手腕的疼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陆寻舟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做菜’,想结构,想怎么用食材去‘表现’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意境。因为我只会这个。可这条路,现在对我而言,是条Si路。我失去了导航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清明,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
“但你不同。你从来都不是在‘做菜’,苏棠。你是在……烹饪T验。你做的每一道食物,最终让人记住的,不是它有多好吃,而是它带来了什么样的‘感受’,化解了什么样的‘情绪’,g起了什么样的‘记忆’。”
苏棠的瞳孔微微放大,陆寻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这些日子被愧疚和恐惧笼罩的混沌思绪。
“或许……”苏棠的声音g涩,却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陆寻舟,目光落在那些cH0U象的图案上,“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我们不该绞尽脑汁去‘做一道符合要求的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