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感官的一场「洗涤」。
入口的一瞬，不是预想中的油腻，而是一种如冰雪消融般的、极其轻盈的融化感。那种脂肪的质地是「冷冽」的，它在舌尖的温度下缓慢散开，释放出出一种带着矿物质、带着雪水清香、甚至带着一点点森林气息的甘甜。
随後，山葵那种带着泥土辛香的热度，像是一道微小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那份冷冽的丰腴。
「这味道……有一种一尘不染的孤傲。」时青放下木筷，端起一小杯冷冽的纽西兰长相思白葡萄酒（SauvignonBnc）。
「孤傲是因为它们住的地方太高、太冷。」苏慢也吃了一块。她没蘸任何调料，直接用手捏起鱼片，那种姿态带着一种在荒野中磨链出的不羁，「时青，你发现了吗？在大稻埕你喝的是人情，但在这冰川下，你喝的是宇宙。这鱼r0U里的脂肪，是为了对抗这个星球的寒冷而长出来的，跟你心里那点儿为了防御而长出来的坚y，其实是一回事。」
苏慢站起身，走到石屋的窗前。窗外，纽西兰南岛的星空正式降临。
那是被称为「暗空保护区」的世界巅峰。银河像是一条泛着白光的、具备厚度的河流，横跨在黑sE的山脊之上。星星大得近乎触手可及，在那种透明的黑暗中，每一颗恒星的光芒都显得如此孤绝、如此ch11u0。
「过来，看星星。」
苏慢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屋里，显出一种沙哑的温柔。
时青走过去，站在苏慢身後。苏慢的背影挡住了大半的寒风，她身上那种混合了白胶卷、咖啡与微弱鱼香的味道，在此刻成了这片广袤宇宙中，时青唯一能依赖的经纬。
「时青，你看那颗最亮的。」苏慢指着南十字星的方向，「它在几万年前就已经Si了，但它的光现在才抵达你的眼睛。就像这鱼r0U里的脂肪，是冰川几万年的结晶，最後进了你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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