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一万公尺高空进行的一场关於「归位」的慢动作。
当飞机从赫尔辛基起飞，沈重的机身穿透北极圈上空那层厚实的、如铅灰sE羊毛毯般的云层时，世界便从那种具备质感的、泥土与冰雪的触觉中cH0U离，缩减成了一种由循环空气、低频引擎轰鸣与电子屏幕蓝光交织而成的、虚拟的「真空」。
舱内的光线是有温差的。
走廊那一侧是带着冷调的、具备消毒感的白光，而苏慢与时青蜷缩的座位区，则被调到了一种如深海般的幽蓝。透过狭窄的舷窗向外望去，欧亚大陆的轮廓被极夜的黑暗与偶尔闪烁的城市灯火模糊，经纬线在那里交错，又在那里消失。这是在这场长达一年的迁徙中，她们最後的一段「无人区」。
「这里的空间，是为了让时间失去意义。」林时青靠在狭窄的椅背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带着机舱清洁剂微弱化学气味的蓝sE毛毯。她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神里有一种在横跨了数万公里後，终於抵达临界点的、近乎透明的虚脱感。
「失去意义是为了让你记住我。」苏慢坐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只已经冷掉的纸杯。苏慢今日没穿那件黑皮夹克，只着一件柔软的灰sE长袖T恤，眼神在那种幽蓝的光影下，显出一种如退cHa0後海滩般的沈静与柔软。在经历了全球的极限跳跃後，她身上那种带刺的野X，在此刻被这一万公尺的静谧，熨平出了一种如初生婴儿般的赤诚。
苏慢从随身包的夹层里，m0出了一块已经被r0u皱了包装纸的手工黑巧克力。那是她们在离开北欧前，於老城区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糖果店里，随手塞进口袋的最後一点儿「北境记忆」。
「这是这场旅行最後的重力了。」苏慢用指尖轻轻撕开锡箔纸。
那是极致的视觉与嗅觉对b。
在充满了塑料与化学纤维气息的机舱里，这块黑巧克力散发出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厚实的香气——那是发酵过的波本香草、烤过的橡木桶味与高纯度可可豆特有的、带着大地苦涩的芬芳。
苏慢将巧克力递到时青面前。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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