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像某种不打扰人的提醒。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狭长的、淡金sE的平行四边形，然後随着门的关闭又迅速消失了。光线消失得太快，以至於那块地板重新暗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残留着一点亮斑。
厉云初回来了。
他走进门时，带进来一GU走廊里微凉的空气。那空气里混着几种味道——消毒水的气味，大概是清洁阿姨刚拖过地，拖把上沾着稀释过的漂白水，复印机碳粉的淡淡焦味，从走廊尽头的文印室飘过来的，闻起来像烧焦的塑胶，还有他身上尚未散尽的菸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缠绕在他惯用的洗衣Ye气息里，像一层很薄的雾裹着一件乾净的衣服。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习惯X地扫过桌面——那些摊开的卷宗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态，纸张的边角被窗口的风吹得轻轻掀动。咖啡杯里剩下的半杯YeT表面结了一层浅浅的光膜，像一面很小的镜子，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然後他顿住了。
隔壁那个位置，有人坐着。
不是空的了。
江伶知正在翻阅卷宗。他低着头，後颈露出一截，被日光灯照得有些发白。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纸角，一页一页地揭过去，像在处理什麽易碎品——像是怕弄破那些已经发h变脆的纸张。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不是那种戏剧X的凝固，只是很短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瞬——像两个人同时站在门口的两边，同时握住门把手，同时犹豫要不要推。门只有一扇，但谁都不知道该让谁先过。
厉云初的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复杂。那复杂很难形容，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更像是一个人看见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他看见的是江伶知的脸，但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另一张脸重叠了——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鼻梁高度，同样的嘴唇形状。他眨了一下眼，睫毛落下又掀起，像快门开合。那张脸重新聚焦，变回江伶知。不是江伶沐。
江伶知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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