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僵在半空，翅膀还保持着扑腾的弧度，爪子离宁白袍角仅差半寸，却像被无形寒霜冻住，连根绒毛都不敢抖。
宁白没伸手接它。
目光沉静如古井，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乌鸦那双圆溜溜、写满惊惶与侥幸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笑意，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剥茧抽丝的审视，仿佛正将它从喙尖到尾羽、从魂核到灵纹，一寸寸拆解、归档、标记。
乌鸦喉头“咕”一声，爪子终于软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宁白靴面上。
它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后风声骤紧。
誉白与樊磊几乎同时落地，衣袍翻飞如刃，足尖点地无声，却震得周遭碎石簌簌跳动。徐子问紧随其后，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额角沁汗，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剑气余韵。
四人站定，呈半弧形围拢于宁白身前。
空气凝滞如铅。
宁白终于垂眸，视线从乌鸦身上缓缓抬起，掠过誉白紧绷的下颌、樊磊垂落的左手、徐子问绷直的脊背，最后停在誉白腰间——那里空荡荡，拂尘与佩剑皆已卸下，唯余素白剑穗，在风里静悬如一道未愈的旧伤。
“你解契了。”宁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落进每个人耳中，也落进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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