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先是东边天际一缕鱼肚白，薄得像宣纸透光，而後慢慢漫开，将夜sE的浓墨一层层稀释，直到整个天穹都染上了暧昧的灰蓝，像一块浸了水的旧砚，说不清是晨，还是昏。
柴房里，沈知微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睡。
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睡。这一夜对她而言太珍贵，每一刻都该用来想清楚，不能有丝毫浪费。等她把所有的棋路都在心里走了一遍，天sE便已经亮了。
她慢慢舒展了一下手指，骨节轻响，像碎冰在瓷碗里细细地裂。
准备好了。
脚步声是辰时初刻来的。
由远及近，踩着青石板地，橐橐作响，带着一GU压抑不住的趾高气扬。沈知微甚至不需要看，单凭那脚步声的节奏，便能认出来人是谁。
是春杏。柳氏身边得脸的大丫鬟。
木门被人从外头踹开，带起一蓬灰尘，在晨光里打着转，悠悠飘散。春杏站在门口，一身豆绿b甲，梳着光滑的堕马髻，眉梢带着居高临下的薄凉，眼神往柴房里一扫，便落在了沈知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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