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熬着半锅米汤。
米是隔壁陈婆子清早悄悄送来的。她嘴上说「我不是怕你们晦气，只是昨夜听见动静，心里不安」，放下米袋便走了。柳小峰没有追出去道谢。他知道陈婆子胆小，也知道她终究是个好人。
人世间的善，常常很小。
一把米，一碗热汤，一句不甚好听的关心。
可穷人就是靠这些小善，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柳小峰舀了一勺米汤，吹了吹，凑到母亲唇边。
柳氏喉头微动，竟慢慢咽了下去。
柳小峰心中一喜，低声道：「娘，你醒醒。」
柳氏睫毛颤了颤。
过了片刻，她终於睁开眼。
那双眼已不再翻黑，只是疲惫得厉害，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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