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里里,这个名字感觉离我好遥远了。
对哦,如果说2007年的孟心霓现在已经经历完了从金园出逃的那夜,那麽,这时候,就是她认识了范里里,并且跟范里里最要好的时候。
是我跟范里里最要好的时候。
我记得,因为金园的事,我晚了一年,跟她一起考的大学。她成绩还行,足以申请上她一直感兴趣的影视传播系,我就没那麽顺利了,是多了一年的备考时间没错,但牛牵到北京还是头牛,如果我要考好,大概得回炉重造。
可那时,步入成年的我们正面临即将脱离安置机构的准备,一边要继续升学,一边要开始接触打工、租屋,这对一般学生来说可能没什麽,顶多就是图个终於rEn的快感,或是脱离父母保护伞下的自由,但对我俩而言,那是被迫面对的成长,要是过不了这关,就只能看见gameover几个大字,完全没有试错成本可言。在这种我俩最脆弱不堪的时候,谁还有心力高歌远大的理想与未来啊?当然是先能安心的活下去要紧,所以我从范里里申请上的那所学校里随便选了个我那成绩能构得到的科系填,只要我们能继续待在一起就好,彼此还有照映,就能不那麽害怕。
人是会在一夕之间长大的。我的此生让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十七岁的最後一天,零点一过,世界好像没什麽不同,我躺在床上阖眼时,夜还是一样静,待明日到来,我仍需睁眼、洗漱,面对一成不变的生活和那片朦胧的未来,差别在於,过去的我总以为能给这世界带来些不同的改变,但却未曾知晓,少了青春期那GU梦幻的魔力傍身後,终被世界改变成不同的我。
人们说,这叫长大了,实际了,我那时也是这麽认为的。不过几个月时间,我从职场中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低头,等这些转变化成实际拿在手上的纸钞时,突然就觉得那些心里的愤恨不平都算不上事了,因为我赚到钱了,是用我的能力赚来的,即使这能力只是付出T力和压抑心理罢了,又何妨?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第一次真正有活着的实感——
这个世界有属於我的那个螺丝孔,虽微不足道,却能让我旋进去。
拿到第一笔打工薪资後,我买了两条项链,一条给范里里,钛钢材质,订制的英文名字坠饰,我的是Annie,给她的是Hallie,是我老早就想好的,自从我俩从电视上看到《天生一对》这部电影後,我们之间的姊妹情便有了实质的名字,甚至还一度模仿起电影里的情节,用苹果垫在耳垂下,拿着烧热的铁针要给彼此穿耳洞,这场闹剧终是在我害怕的不断闪躲下结束了,但她仍旧热血满腔,最後心一横,给自己扎了一针在右耳垂,後来等我们褪去了那样的年少轻狂,总会有种劫後余生的感叹,唉,好在没发炎,然後再相视一笑。我是羡慕的,她一直是b较勇敢的那个。
我准备将项链给她那会儿,她正为了高三第二次模拟考挑灯夜战,我藉着暖h的桌灯伏到她身边,突然一下霸气地将包装盒摆到她面前摊着的那本参考书上,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吐出我早已准备好的那句台词:没考好也没关系,以後,姐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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