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十二月五日,夜。
渤海湾吹来的寒风,如同裹着冰碴的刀子,呜咽着掠过白浪河两岸枯黄的芦苇荡,带来刺骨的海腥气和一丝不祥的预兆。
月光被浓密的铅云彻底吞噬,只有几颗冻星顽强地透出惨淡清辉,勉强映照出潍坊城东郊蜿蜒起伏的土垒、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以及稀疏的人影。
这里是山东军第三师第二旅的防线。
名义上是一个旅,实则仅有残缺不全的一千五百余人,由旅长韩一诺率领。
韩一诺,行伍半生,风霜在脸上刻满了沟壑,此刻他盯着地图上那代表己方的、薄弱得可怜的蓝色线条,与代表日军进攻箭头的、粗壮鲜红的标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旅座,这防线…拉得太薄了。平均一里地还摊不上一个排的弟兄。”
参谋长声音干涩,指着地图上几处几乎空白的地段,
“尤其是九龙山到白浪河岔口这一线,原本该是加强营守备的区域,现在只有一个连在硬顶。”
一个刚送弹药上来的老班长,裹着破旧的棉衣,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年轻士兵抱怨,声音恰好能让韩一诺听到:
“唉,要是李团长和他的主力团没被调去北边…咱们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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