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十二月六日,下午五时五十五分。
济南城南,七里堡。
夕阳的余晖被浓密的硝烟彻底吞噬,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仿佛被地表的鲜血浸染。
凛冽的北风卷过枯黄的田野、废弃的村落和蜿蜒的土路,带来的不再是寒意,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新鲜的血腥气。
这里,原本是日军第五师团预设的进攻集结地和后勤中转站之一,此刻却成了溃败洪流试图涌向的“安全出口”。
成千上万丢盔弃甲、惊惶失措的日军士兵,如同被烈火驱赶的蚁群,沿着通往城南的主要道路和田野,漫无目的地向南奔逃。
他们丢弃了沉重的机枪、掷弹筒,扔掉了碍事的行军包,许多人甚至连步枪都扔了,只求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逃离身后那从济南北城一路碾压过来的死亡风暴——救国军甲种第二师的钢铁洪流和城内守军决死反击的怒吼。
哭喊声、咒骂声、军官徒劳的呵斥声与远处持续传来的枪炮声、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溃败的绝望交响。
队伍早已不成建制,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军官找不到部下,部下看不到长官,唯一的共识就是向南,向南,逃离那座突然变成血肉磨坊的济南城!
“快!快跑!支那军的战车追上来了!”
“让开!混蛋!别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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