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此。
少粮,少药,水里飘着的尸体渐渐发胀发臭,可活着的人,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
徐州城里的官府粥棚前排起长队,端着破碗的手一只只瘦得能看见骨头,衙役的木棍不时砸在往前挤的灾民身上,可挨打的人连躲都不躲,眼里只有那散发着清香的,掺杂着米糠却也算不太清汤寡水的粥。
排在队尾的老汉突然栽进泥水里,周围人麻木地跨过去,直到发粥的衙役发现队伍不动了,才骂骂咧咧过来踢了两脚。
他刀鞘上沾着的血已经发黑,衙役在街道上喝令着百姓去抬尸,好统计死亡人数,尸体全都抬到一起堆着,用草席盖住,上游漂来的死畜也堆在一起,泡得发绿的肚皮上停满苍蝇,全部都等着腾出时间一起被带去焚烧。
殷灵毓是骑着马的,护卫不放心,一定要带着她,装着药材的车跟不上,但殷灵毓拿了些最可能用上的分成几个包袱,由几人分着背上,算作先头部队,提前赶到了徐州。
知州衙门里,郎中们已经被聚集到了一处,班头正气的大声训斥手下。
“怎么会买不到石灰?药材没有就算了,石灰也全没了?!”
“石灰又不是人参,哪儿不能囤个几百斤?查!给老子挨家铺子查!”
衙役缩着脖子:“班头,真不是药铺不卖……是,是周员外家前日包了城里所有石灰窑,说是要修祖坟……”
班头脸色铁青,咬牙冷笑:“好啊,他周家祖坟比活人还金贵?去,带人把他家石灰全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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