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一路跋涉到黑龙寨来,殷灵毓和万谦呼出的热气已经在眼睫上凝结出了浓密的冰花,殷灵毓大大方方道了声谢,接回来擦擦眼睛,又递给身边的万谦。
袁方拎着那包袱干果,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最前面,在雪里蹚着,嘴上却半点不闲着,活像只逮着机会就要扑棱翅膀的松鸡:“殷妹儿!你们寨子今年咋样?我爹前儿还念叨,说你们老陈家腌的酸菜够劲儿,想拿两张狐狸皮换一缸呢!”
袁珠简直想把她哥埋雪里算了,干脆拽过殷灵毓的胳膊往前带:“殷姐,我们走,不理他个贪吃鬼,我爹这会儿啊,准在堂屋烤火呢!”
万谦在后头噗嗤笑出声,殷灵毓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袁方袁珠这对兄妹是黑龙帮帮主袁虎的儿女,因着两个寨子离得不远,互相有所走动,常约着进山,一边采药更厉害,一边打猎更厉害,便也互相都还算熟悉。
至于为何他们这些群体中,对女子并无什么大约束,反而是自己人里重要的一员,比如殷灵毓身边背弓的万谦,比如那个话题权颇重的老婆婆周云鹤,比如眼前管着袁方的袁珠,再比如,做了把头的原身。
并非他们思想多先进,而是他们退无可退。
是足够严酷的自然条件,倒逼出了最简单的实用主义。
当人们伤重之时走投无路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得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的时候,当朝廷的屠刀架在每个人脖子上的时候。
有人能让你活下来。
谁还管这个人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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