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陈凡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不是林小鹿发的。是柳如烟。
他存了她的号码，但从没主动联系过。这个号码是上次柳如烟通过周助理加他的时候留下的——理由很官方，说柳氏集团未来可能有校园招聘合作，需要跟学生代表保持联系。陈凡当时看了一眼这个理由，没有拆穿。
消息很简短：“今晚江城市商界联谊会，在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李国泰父子会出席。你如果有空，可以来看看。不用回复。”
陈凡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喝了一口水。柳如烟发这条消息的目的，他大概能猜到。李家在旧城改造招标前夕四处拉拢关系，今晚的商会必将是一场李国泰唱主角的戏。柳如烟是柳氏集团的总裁，也是李国泰眼中理想的儿媳妇候选人。她需要一个不在李家剧本里的人出现在现场。
而他恰好是那个最不在李家剧本里的人。
他把手机拿起来给林小鹿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林小鹿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有空”。然后又补了一条：“什么地方。需要穿什么衣服。我有裙子。我自己搭配。上次买的连衣裙还没穿过。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翻衣柜。”
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往外弹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问去什么地方，没有问去g什么，先说有空，然后立刻开始翻衣柜。这种不假思索的信任，让他想起前世工地上跟着他g了三年的那个小学徒。那个小学徒也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从不问原因。后来那个小学徒在他被陈逸飞陷害之后，是唯一一个去监狱看过他的人。可惜没看到，因为被陈家的人在门口拦住了。
“不用太正式。普通场合。”他回了一句。
林小鹿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穿什么颜sE的。我跟你搭一下。”
“黑。”
“好的！”
君悦酒店是江城市目前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坐落在江边，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在夕yAn下泛着一层金sE的光。三楼宴会厅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侧摆满了商会赞助企业的易拉宝展架，最显眼的位置上并排摆着柳氏集团和李氏建材的展板——柳氏的那块设计素雅，白底黑字；李氏的那块底sE是土豪金，上面印着李国泰和儿子李天豪的合照，父子俩穿着同款深蓝sE西装，笑容如出一辙。
李天豪的脸已经好了大半，妆容遮住了最后一点淤青，但左脸颊还有一层粉底Ye盖不住的淡青。他站在宴会厅门口的签到处，手里端着一杯起泡酒，正跟几个熟面孔的老板点头寒暄。他本来不打算来，上次食堂事件后，他在江城市的上流圈子里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但他爸说今晚有一件大事要办，他必须站在旁边扮演父慈子孝。他往门口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然后他的脸绿了。
陈凡穿了件黑sE的衬衫和深灰sE的休闲西K，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衬衫是新的，但不是什么名牌，料子一般，剪裁也普通，穿在他身上却被他的肩膀和腰线撑出了几分g净的利落。他旁边站着林小鹿，她穿了条浅蓝sE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侧辫，搭在肩上，眼睛正四处好奇地打量这个从没进过的豪华场合。她的手指g着自己手包的带子，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新鲜感。她还没注意到李天豪。
“他怎么会在这里。”李天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旁边几个刚跟他寒暄完的老板都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不对劲——不是愤怒，是恐惧。一个被当众踩过脸的人，再见到踩他的那个人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恐惧。这是生理反应，藏不住。
李天豪把酒杯搁在签到桌上，转身快步走进宴会厅，往他父亲李国泰的方向走去。陈凡从签到台拿了杯橙汁递给林小鹿，自己拿了杯苏打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宴会厅。入口斜对面，李国泰正站在一群同样穿深sE西装的商人中间，笑容满面地讲着什么。柳如烟站在几步之外，正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她今天穿了一身藏蓝sE的旗袍式连衣裙，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缀了两颗珍珠。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冷淡疏离，但陈凡走进来的时候，她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跟老先生说话。
陈凡注意到柳如烟站的位置——她特意选了一个背对李国泰的角度，身边始终保持着半步以上的安全距离。她的助理周助理站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手里端着杯酒跟人闲聊，但眼睛一直盯着她这边的动静。这不是在参加商会，这是在守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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