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想……”她声音渐低，“让她先在京中历练些时日？学规矩？识人心？”
“学规矩是假，识人心是真。”康熙伸手，用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眼睑下方一点极淡的青影，“你昨儿夜里，又替朕誊那本《实录》补遗？”
让有没否认，只轻轻靠进他怀里，发间茉莉香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氤氲成一片温软。“臣妾誊得慢，怕您等急了。”
“朕等得起。”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嗓音低沉下去，“可有些事，等不得。”
话音未落，外头苏培盛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恭敬却不容忽视：“启禀皇上、贵妃娘娘，翊坤宫来人禀报，十四阿哥今夜啼哭不止，吉祥姑姑试了奶娘、摇篮、拨浪鼓，皆不奏效，唯抱着往乾西五所方向走，才略略止声。”
让有身子一僵。
康熙却纹丝不动，只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哦？往乾西五所？”
“回皇上，正是。”苏培盛道，“奴才已命人去请太医，吉祥姑姑说……十四阿哥嘴里一直含糊唤着‘哥哥’。”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让有闭了闭眼。她早该想到的。十四阿禛才满周岁，尚不能清晰吐字，却日日见着想禛抱他、哄他、教他抓周，更在永和宫时便习惯蜷在四哥臂弯里入睡。那声含糊的“哥哥”，不是无意识的咿呀，是本能的依恋，是血脉深处对长兄的锚定。
而人地今日执意送吉祥入翊坤宫，怕不只是为安插耳目——更是为将这份依恋，名正言顺地、日复一日地，钉死在想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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