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密码是十二个字元的混合字串，裴德胜在旅馆的房间里，把谢雨柔给的纸片摊在桌上，一个一个输入，那个加密的随身碟在输入之後停了大约三秒，然後解锁了，一个文件目录展开在萤幕上。
谢雨柔坐在房间里另一张椅子上，林晓霜在她旁边。那个旅馆房间不大，但有一扇面向後山的窗，山的颜sE在接近傍晚的光里是那种深浅层次很多的绿，让这个空间里本来应该是紧张的气氛，稍微有了一点松动。林晓霜让感知的窗保持最低的水位，这个地方没有什麽异常的存在，只有三个活人在各自的重量里坐着，把一件还没有结束的事推向它应该去的地方。
「先看那个叫财务追踪的资料夹，」谢雨柔说，「那是我整理的最主要的部分。」
那个资料夹里有两个Excel表格和一个PDF文件。PDF文件是她的说明书，解释她是怎麽追出那条资金链的，用的是什麽方法，有哪些她确认的，有哪些是她推算的。那两个Excel表格，一个是原始数据，是她从各种管道收集到的帐目记录、合约副本、转帐纪录的整理；另一个是她追踪的结果，把每一笔资金从起点标到终点，用颜sE区分确认的和推算的。
裴德胜把那个追踪表格打开，沿着那条红sE的线往下看——翡翠山庄的工程款，经过两层转包，再经过一个看起来是顾问费的项目，最後进入一个以个人名义开设的帐户，帐户的开户资料是谢雨柔在某个管道得到的，那个资料显示帐户的实际持有人：廖大纬。
「你怎麽拿到他的帐户开户资料？」裴德胜问。
谢雨柔靠在椅背上，「我离开翡翠山庄之後，有一段时间很愤怒，就做了一些在法律边缘上的事，」她说，语气很直接，没有掩饰，「我认识一个做财务合规稽查的人，我请他帮我追那笔顾问费最终去了哪里。那不是正式的调查，是私下的，用的方法我不细说，但得到的资料是真的，我做了b对确认。」
裴德胜没有评论那个「法律边缘上的事」，「这份文件作为法庭证据的效力，需要另外处理，」他说，「但作为调查的方向指引，这已经够了。」
「我知道，」她说，「所以还有另一个东西。」
她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手机，找到一个录音档，按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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